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石楠花

HEATHER & ANNE'S GARDEN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
老屋与雪  

2008-11-29 20:41:08|  分类: 随笔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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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 天气越来越冷了,有太阳的天气只要有风还是冷,冷得缩手缩脚的。家旁边的小公园里有个中国古园林式的小亭子,六个翘起的角,顶上铺着黑色的瓦片,是真正的黑瓦。黑瓦间的缝隙里有一些白色的东西,因为视力不太好,远远望去好似未化光的积雪,让人感觉分外寒冷。
     似乎中国式的建筑配上积雪总让人感到非常阴侧侧的寒冷,是把双手捂在袖筒里,拱起背,在乌花太阳里来回踱步仍冻得要流清水鼻涕的冷。但是记忆中童年时冬天的中国老建筑却是温暖而又充满着温情的。
     小时候,爸爸常在除夕这一天清晨带着我和妈妈回诸暨老家过年。那时候路很不好走,早上五点出发,要到下午才到小镇上。爷爷早就拿着扁担和两只箩筐在车站等我们。乡下总是很冷,除夕似乎总是下雪的。爷爷把爸爸带去的年货装在一只箩筐里,把我装在另一只箩筐里,踩着积雪,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家里走去。而爸爸要扶着娇弱的不善走积雪的田埂路的妈妈,不然她可能一脚踩进田里去。
     接近村庄时,已是傍晚。远远近近的炊烟袅袅升起。村庄里的小路上的积雪早已被人们踩得泥泞不堪。爷爷健步如飞,妈妈一步一滑,奶奶倚在老屋的后门口望眼欲穿,看到我们她就拉起衣襟来抹眼泪。这幅画面在我心中永远也不会磨灭。
     老屋是二十世纪四十年代造的典型的中国江南乡间民居。有两层楼高,白墙黑瓦,矮矮的黄土院墙围起一个小菜园。这在当时的农村已是很不错的建筑了。老屋里灶间旁边养着两头猪,堂屋一边的楼梯间里是一群鸡的寝室。另外还有一只猫晚上住在灶间的炉灰边,灶间隔壁的柴房里是大黄狗的卧室。这些都是我感兴趣的事情。和所有的动物打过照面后我便陪着奶奶做饭。
     每当奶奶在柴火灶前烧火的时候,我就帮着编麦秸,编成一个“S”形,扔进炉子里去,奶奶一边拉着风箱,一边和我说着闲话。温暖的炉火,红红地火光把我和奶奶的影子影影绰绰地印在墙上,这是我童年时最温暖的火光啊。
     去年杭州下大雪,景区里的中国式建筑物的屋檐上挂下一根根冰条,我就忍不住跟女儿吹牛:我们小时候啊,太婆家老屋屋檐下的冰条又大又长,我常常把它们敲下来当棒冰吃......女儿打断我说:妈妈,你难道不怕冷吗?是啊,那时候真的不觉得冷啊。
     老屋早就不在了,摇摇欲坠时我叔叔推到了它,按照农村新建筑的模式造了宽敞清洁的新房子。没有瓦片,没有屋檐,也没有了炊烟。整洁的厨房里是干干净净的煤气灶,蓝幽幽的小火苗里再也找不到祖孙俩快活的心情。
     爷爷奶奶也早已不在了。可奶奶为我做了那碗手擀宽面仍旧在我的记忆里,爷爷在喝酒时拿筷子在我舌尖点的几滴酒仍在我记忆里,老屋里温暖的灶火仍在我记忆里。在这个冬日的下午,我坐在小公园的长椅上,对着那只小亭子,在寒风中把头埋进了大衣的领子里,只是不愿意让女儿看见我已经湿润了的眼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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